美麗失敗者

這次旅行帶了一些聲音回來
Puja of Ashram
Puja 是個在印度旅行會不斷聽到的字眼，如果簡潔其意思翻成中文，就是「拜拜」！不過 puja 更接近儀式的進行，至於是什麼儀式就不一定，但通常一定會有「神」在儀式當中，所以說是拜拜也不為過。跟我們的拜拜很像，在家也可以拜，在廟也要拜，通常進行過程就是焚香、誦經等。
Ashram 是印度教中修行的場所，但不是只有宗教人士能夠到 ashram 修行，反正印度全民生活都跟宗教（此處指印度教）有緊密關係，因此 ashram 可能有專門前往修行的修士，也有一般人因為特殊情況（喪夫或祈願）而長住在 ashram 中每天認真做 puja 。而且，在印度長期旅行的背包客，在某些特殊情況，也可借住在修道院中（但通常需要有人引薦，或是找到已向外開放的修道院 *可參考寂寞星球，並且通常要住一陣子以上才會被接受入住）。
這段錄音是從加爾各答抵達瓦拉納西第一晚，住在 Mishra Guest House。旅館在小巷內，但同個小巷對面就是一間 Ashram，每天早上四點半就會開始做 Puja。還記得第一天清晨被如雷貫耳的誦經聲驚醒時，第一個反應居然是立刻爬起來找錄音筆。不過到後來這的確是一種困擾，因為一巷之隔，實在太身歷其境，擾人清夢。
The Adhan
只要在有回教徒的地區旅行，幾乎沒有人會錯過 Adhan。一天五次，呢喃似聲音與旋律從遙遠擴音器中傳播過來。 Adhan 簡單來說（真抱歉每件事情都得簡單來說，因為我想這種事情對身處在那些文化中的人而言，絕對不是這麼簡單呀），就是伊斯蘭的喚拜。大家或許都知道有種叫做「喚拜塔」的東西，高高肅立在洋蔥頭，噢不，清真寺四個角落。早期沒有擴音器時，就會有宣禮員（Muezzin）站在塔上召集大家來祈禱。不過現在方便很多，各大清真寺都有無敵巨型擴音器，因此大街小巷，都可以感受到阿拉的存在。雖然印度大陸上的回教徒僅暫14%，但幾乎所有我經過的城市，都可以準時聽見清晰喚拜聲。
其實我個人對可蘭經覆誦是有點小小著迷的，純粹人聲，沒有所謂強烈節拍、花俏旋律....完全以聲線展示一種絕對簡潔、專注、真誠的美。當然誦念可蘭經的音階仍帶有中東氣味（但不是像流行音樂中將中東元素做過份的強調），偶爾的轉音和音調爬升，都把誦念帶進一種新的情緒境界。
雖然如此我還是不會信伊斯蘭教的，不過，嘿！我的另一個奇怪嗜好，就是蘇菲教.... 伊斯蘭教中的一支，如果不排斥別人，又可以一直用唱歌跳舞來「拜拜」，那也不賴。

不過，你接近了。
 
因為在奮力鑽進來往黃金廟（Vishwanath
Temple）晉拜的虔誠印度教信徒（數量龐大，單一方向，構成無法穿越的魚牆）之間。這座寺廟之所以吸引信徒，絕非因為它那以八百公斤純黃金覆蓋的寺廟頂，而是濕婆在此以宇宙主宰者的身份被崇拜著。濕婆，印度三千三百萬神明中最有力量的一位，無論男女都依賴與崇拜祂的至尊無敵，於是來到瓦拉那西的黃金廟，可以說是印度教徒敬拜環節中不可或缺的一塊。黃金廟有著身為印度教最重要寺廟之一的身份，每日突破上千朝聖者的絡繹不絕也見證了它的輝煌，但面對如此地位的呼應，卻是前所未有高密度的軍人看管。

眼前果醬用毫無職業道德的瞌睡姿態，泥狀似地癱軟在小碟子中，一旁搭配是明顯超過三隻老虎融化而幾乎溢出盤緣的奶油。
 
我先是一愣，畢竟標價INR
100元（足以吃完7.2次印度式早點，或住一晚廉價旅館）的豪華早餐，不應該出現這有奇異落差的土司佐料，不過，接著在它們身邊我看見：

第二十七天
終於抵達德里。
 

第二十三天
 
連續吐了兩晚，不確定是吃錯東西，還是純粹腸胃無法消化塞進去的粗糙食品（可貴了呢，一盤七十圓的沒熟炒麵，居然全吐乾淨還讓我整夜不適到清晨才入睡），已經持續五、六天對甚麼食物都不滿意（從炒麵換到咖哩配餅，從牛奶穀片換到親子井，現在則是吃著義大利麵），對我而言似乎所有食物都是地雷，吃完後仍然感到空虛但肚子卻因填飽而痛苦撐著。

當然，或許你也想到了，前來「印度」取經，並不是直到近幾世紀由金髮碧眼西方人興起的專利。早在西元四世紀，來自東方的東方，橫渡噬人沙漠、險阻高山，法顯一行僧人抵達當時的天竺（時值印度笈多王朝
/
Gupta），返回中原後不只留下一本詳細記載沿途風情人文的《佛國記》，如今他更永垂不朽被標注在印度小學生歷史課本中（Faxian：法顯的英文名字）。
 

軍綠色磁盤，裝載著切成扇狀卻寬如手掌的碩大蘋果派。這是一種危險嘗試，在我已數次購買到口味如柴的肉桂卷。那些肉桂卷堆疊在每日擦拭乾淨的玻璃櫥窗內，旁邊是早已售罄的巧克力球標示。是的，大腦判斷出這群肉桂卷必然有著悠久歷史，它們各自捲成準備度過數十寒冬的舒適姿勢，並用塞滿肉桂粉及葡萄乾的記憶，相信來世能有個「本日售罄」人生。
 
我忽視大腦對它們的判斷，選擇買下一次又一次的美麗化石，餐廳侍者將它們遞給我，並信誓旦旦：「當日出爐」。是的，是謊言，但我像被肉桂精靈下蠱般，渴望有日能遭遇真實又新鮮的肉桂卷，我的內心、唇齒、胃腸都飢渴於那酥軟適中、香味四溢的希娜蒙洛（Cinnamon
Roll）......

我可以清楚聽見莉莉安腦內有著飛快敲擊鍵盤的聲音，喔不，等等，她並不是在操作電腦，她正在使用這二十年來從沒放下的計算機，減、減、再減。莉莉安將身邊的一切運算成數字，愛她的人，純度百分之七十的柳橙汁，孩子偶爾將玩耍的皮球踢到她腳邊。對莉莉安而言，這世間所有一切都有衡量之必要，工作中薪水與努力付出的正比（因此去年公司由於金融風暴沒有調薪時，莉莉安選擇在今年每天怠惰百分之七的效率），朋友間杯盤觥影的次數和規模，是的，當你懷疑有任何人可以將友情掌握的如此精確，莉莉安做到了，她認為生命就是講求公平，對她「公平」，自然她對世界都會公平了。
 
那答答聲持續作響，莉莉安轉而鑽牛角尖的衡量這堂靜坐課，「傻坐在這裡會有結果嗎？」「還是坐到第二十一分鐘就會有改變？」「好吧，我投入盧比300元/折合美金6.593元，就算甚麼都沒得到損失也不算大。」「不過時間呢？我所花在這裡的時間，就無法兌換......」那是一場分秒不休的詰問與計算，我受夠指尖輕觸鍵盤的答答作響，決定轉而聆聽達米恩，這略顯蒼老、身材高大的愛爾蘭人，我在餐廳遇見他數次，達米恩是個喋喋不休的分享者，但很多時候他將話壓在舌頭與下顎之間，叫人十分費力了解這奇怪腔調的來源。

 
花果山已經進入一種無比混亂的狀態。
 
過去我因為腦中潛植著準備遷徙的想法，所以總將東西分類擺好方便收拾。所以，也許是一種對花果山的肯定，現在雙人床幾近百分之九十五（只剩枕頭邊緣倖存）被各種物品佔滿。梳妝用品與電器完全合為一體，更糟的是，本來彈完都會歸回牆角的吉他，終於大剌剌24小時躺在雙人床中間（噢，我最喜歡睡覺時只睡床的一小塊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