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果山已經進入一種無比混亂的狀態。

 

過去我因為腦中潛植著準備遷徙的想法,所以總將東西分類擺好方便收拾。所以,也許是一種對花果山的肯定,現在雙人床幾近百分之九十五(只剩枕頭邊緣倖存)被各種物品佔滿。梳妝用品與電器完全合為一體,更糟的是,本來彈完都會歸回牆角的吉他,終於大剌剌24小時躺在雙人床中間(噢,我最喜歡睡覺時只睡床的一小塊)。

 

花果山不是沒有正式名字,這間雖然只有九間房的小旅社,不過它叫做「Ankita」,與一樓的餐廳同名。九間房,因為座落在瓦拉那西老城區的中心,所以直到四樓(我的樓層)才有可能透進陽光,而恰巧我在邊間(這當然不只是恰巧,我一看見這房間二話不說掏出一百元,預定下來),走上屋頂天台,俯瞰四處,哎呀,這不是紅通通的卡莉神廟嗎?在瓦拉那西住到夠久的人,都會知道他們平常食衣住行逛街上網的這條鬧街中,那扇紅色低矮的門,其實是一座敬拜毀滅女神Kali的神廟。

 

 

現在,傍晚六點,我捧著一杯黑咖啡,剛剛啃完兩片土司走回房間(雖然早餐吃湯麵、晚餐吃土司有點怪異顛倒,不過旅行嘛,想吃甚麼就吃甚麼......

 

一樓Ankita餐廳,掌廚的就是大名鼎鼎Nehru先生。我對這地方好印象就是從他開始。前幾天早上我路過 Shiva Cafe(滿座)、路過MonaLisa(滿座),果然知名的餐廳用餐時間就是會滿座,但不知名的餐廳有時候卻數十分鐘不見人影(試過兩間,走進餐廳拿了菜單,從頭讀到尾又等了十分鐘,還是沒人出現),所以經過 Ankita 時,我發現它有一個位置,正巧可以看到狹窄巷內(T字路口)攜來壤往的行人,卻又不會被看見,所以我走了進去

 

Nehru 先生(完全沒有印度人猥瑣的氣質)爽朗迎接我。翻開菜單,真是便宜呀,就這樣我坐了下來,一開始有點稍嫌光線不足,但門口忙碌的人群完全填補餐廳中乏善可陳的裝飾與擺設。

 

就這樣,通常不吃晚餐的我,卻因為剛剛發現一篇寫了很長的文章,因為被重複命名而取代掉,非常沮喪所以決定叫些果醬土司(是的,果醬奶油土司讓我欣喜),有點不好意思的問 Nehru 先生:「會不會太奇怪呀。」他又哈哈哈(中氣十足的)笑了幾聲,並在端上咖啡時同時附上蜂蜜、果醬和糖,問道:「你要加哪一個呀?」然後又開心笑了起來。

 

「這是快樂的地方。」我喜歡隨著他一起笑,在這裡我的微笑不會被其他男人打擾,常常一早醒來,有著極佳心情,我不用戴上撲克臉,Nehru先生會在餐廳中迎接,「一早就開心,一天都開心哪。」他說,並為我遞上一杯茶。

 

 

對了,在第二次來到餐廳時,Nehru先生有給我看他的顧客留言本,耶?居然有不少台灣旅客(呃,以一百人數來算,有五個台灣留言應該也算多吧),裡面不少稱讚Nehru先生的爽朗和食物好吃(稍後由其他以色列人向我驗證),所以,雖然目前為止我每天都吃湯麵,不過遲早會點些大菜來吃吃看。

 

第十八天,我終於拒絕了所有人,老朋友、新朋友,隻身孤獨的穿梭在人河中,瓦拉那西老城區將自己蛻變成讓它知名的恆河母親,各種壅塞、髒汙、虔誠和神蹟都在狹小巷弄間發生。我學會對女人和小孩微笑(通常都可以獲得非常棒的笑容回應),學會不跟任何試圖侵略我領域的男人起衝突,學會辨別猴子的地位和渴望,還有學會看見更多東西。

 

我知道自己並不是沒有憤怒,而是將憤怒埋藏在身體裡(如同魯西迪書寫中的可敬母親,將所有話語封鎖在拒絕溝通的喉頭內,終至身體腫脹),噢,對的,我把「午夜之子」讀完了,最後三章以無法停下的速度,並因累積過多參與思考,我輕易隨著魯西迪看似疏遠,實質卻無比貼近的故事,落下眼角鑽石,太多,太多了,我行走在人河中,看見故事中的名詞反覆出現,連我已遠離的加爾各答,現在歷史都從故事當中,復活的告訴我原因。

 

出發前我質疑自己是否應該攜帶如此厚重的書籍,現在,卻迫不及待希望能夠閱讀到魯西迪的其他作品。

 

 

在寫完日記的八個小時後,我出門完成不少事件(真是不少呀,走到腳都被拖鞋磨破了),並因回家時發現丟在床上的背包,裡面竟然有一塊沒吃完(卻被遺忘)的肉桂卷,天哪,為數不多但令我緊張的螞蟻,沿著床腳緩緩上行,所以我決定

 

大掃除,沒錯,哇哈,我現在把花果山整理的像第一天進駐時那麼有序,連衣服都一一掛在牆上掛勾。

 

那麼,如第一天的時間一般,我坐在東面窗前,開始等待猴兒們的繁忙交流,還有風箏極大期的綻放。

 

=)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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